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全球货币体系的根本决定因素(三 国际贸易中的计价货币)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全球货币体系的根本决定因素(三国际贸易中的计价货币)2010-1-7正值欧元诞生十周年之际，这是一个探讨欧元作为一种国际货币以及该地位的一些影响的极好机会。本文将探讨欧元和美元在国际贸易中的使用情况。特别是，本文将探讨进出口贸易中使用美元结算的程度以及做出这些选择的原因。本文还会对冲击在国际间的传播以及货币政策有效性的一些相关影响进行讨论。然而，不管怎样，本文都不会谈及欧元或美元的价值的问题，这将是一个与本文对欧元的地位和影响的讨论完全不同的概念；本文也不会转到如下方面大量的证据中：在汇率制度安排、央行外汇储备投资组合，或广泛的国际金融交易中美元和欧元的使用程度等等。例如，公司债券发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国际债券发行中欧元使用的增加。在欧洲中央银行(ECB)发表的名为《关于欧元国际地位的回顾》(ReviewoftheInternationalRoleoftheEuro)这篇出色的报告中，对欧元和美元在国际金融交易中的特殊作用做出了很好的阐述。该报告的最新版本发表于2008年7月，文中提供了关于本话题的丰富而大量的信息[12]。国际贸易中使用美元和欧元的证据人们继续选择美元作为国际贸易中的主导货币。表2.4显示了在多个国家的出口中，以美元作为货品计价货币的情况。韩国和泰国广泛地使用美元，其出口中有超过80%的部分以美元计价。这两个国家仅有约20%的产品直接出口到美国，另外20-30%的产品直接出口到其他“美元集团（dollarbloc）”国家（如实行钉住美元汇率制度的国家）。除了从韩国和泰国出口到美国和其他美元集团的国家之外，在国际交易中甚至明显还有其他交易使用美元。法国和德国大约1/3的出口到欧元区外的交易使用美元计价。这种情况在很大程度上似乎可以通过出口目的地是美国和美元集团国家来解释，但是仍然有少量出口到其他地区的贸易使用美元。对于匈牙利和波兰而言，则不是这种情况，他们对美元的使用要少得多[13]。实际上，在高德伯格（Goldberg2007）一文中，我曾问道，根据在出口篮子中商品所占的份额，这些国家在国际贸易中以美元计价的份额较低，这是否与这些国家试图加入欧元区以寻求效用最大化的想法相符。在国际贸易中欧元的使用则出现了不同的情况。欧元的地位与日俱增，但主要是从其诞生之日起到2004年。最初，在国际贸易计价中，对欧元区遗留货币的取代，使欧元的地位得以提升。随后，欧元的使用扩展到欧元区外围的国家中。现在，欧元的使用已被广泛地视为一种欧洲“现象”，在地理上与欧元区接近（但延伸范围不大）的国家之间的贸易中，欧元被广泛地使用。表2.5显示了欧元在国际贸易中用于结算或货品计价的示例，考察的国家与表2.4中相同。韩国和泰国只是最低程度上使用了欧元，尽管在他们的出口中，以欧元区为目的地的交易超过了10%。与此不同的是，匈牙利和波兰在大部分出口贸易中使用欧元。这种使用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匈牙利和波兰出口到欧元区和欧元集团国家的份额较高所致。有趣的是，正如表2.5最右列显示，波兰的此项数值为负，一些出口到这些地区的贸易并没有以欧元结算，也许是由于美元在国际大宗商品的货品计价和参考价格中持续发挥作用所致。表2.4美元的国际地位（百分比）占国家出口的份额国家/地区以美元计价的出口（1）出口到美国（2）出口到“美元集团”国家（3）剩余（1）-(2+3)亚洲韩国84.920.828.235.9泰国83.917.817.548.6欧盟法国34.215.411.87.0德国31.617.910.82.9新加入欧盟的成员国匈牙利6.0波兰22.3注：所有数据为2002年数据，除了韩国（2001）和泰国（1996）。法国和德国的数据为欧元区外贸易的数据。资料来源：Goldberg和Tille(2008)。表2.5欧元的国际地位（百分比）占国家出口的份额国家/地区以欧元计价的出口（1）出口到欧元区（2）出口到“欧元集团”国家（3）剩余（1）-（2+3）亚洲韩国1.310.41.8-10.9泰国0.510.51.6-11.6欧盟法国55.8n.a.13.242.6德国49.0n.a.21.627.4新加入欧盟的成员国匈牙利83.165.513.14.5波兰60.257.616.5-13.9n.a.=不适用(notapplicable)注：所有数据为2002年数据，除了韩国（2001）和泰国（1996）。法国和德国的数据为欧元区外贸易数据。资料来源：Goldberg和Tille(2008)。

贸易中计价货币选择的决定因素

在国际贸易中是什么因素决定着美元或欧元的使用？赛迪瑞克·迪乐(CedricTille)和我（Goldberg和Tille,即将出版）花了很多时间仔细考察了各国的数据，并详细阐述了很多理论文章和实证案例研究的观点[14]以回答这个问题。实证研究表明，在贸易中使用美元和欧元的主要决定因素是（1）在发行国家或地区使用的广泛程度（如美元在美国使用或欧元在欧元区使用的广泛程度）；（2）汇率机制，反映如下国家在经济上的重要性，即以一种或另一种方式使其货币钉住美元或欧元的国家；（3）交易成本，包括买入和卖出货币的成本，例如以买卖差价体现，尽管无论如何这也不是主导力量；（4）其他生产商在进出口贸易中使用哪种货币计价。其他两个实证决定因素是：进出口商品的产业结构及宏观经济波动的特殊方面。

从概念上讲，有两类关键因素决定着出口商选择哪种货币作为交易货币。一类是“集中（herding）”或“聚集（coalescing）”因素。第二类是“套期保值”因素。我将在下文详细讨论这种选择背后的理由，并认为在国际贸易计价时所使用的货币会影响到一国遭受冲击的程度以及该国货币政策的有效性。

为了理解集中或聚集因素的影响，假设出口商的目标是实现预期利润的最大化。出口商的决策在一定程度上与他或她将选择哪种货币用于国际贸易的货品计价有关。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是该出口商的竞争优势。特别是，一个出口商可能想要与他或她的竞争对手采取近似的货品计价策略。原因是出口商预先用某种货币为其货物定价。在理想状态下，在考虑外汇汇率变动对未来销售的影响之后，出口商会选择一种计价货币，该货币会使进口商对出口商产品的需求保持相对稳定。由于意识到会有汇率波动，出口商有动机把价格设定到与其竞争对手相仿的水平。如果出口商不这样选择，或者如果其他生产商的产品能够替代该出口商的产品，预期利润将不会得到最大化，因为汇率波动会导致在目的地市场上该出口商的价格与竞争者的价格之间产生巨大的差异。预期产品需求将会发生变化，由此导致平均边际成本的升高。

在货品计价货币的选择中，集中或聚集动机在如下行业最为强烈：由不同生产商制造出来的用于销售的商品具有高度可替代性。可替代性越高，这使得采购商在观察汇率和最终以本币计算的价格后更换供货商更加容易。实际上，在货币选择上的集中或聚集的想法，与在商品市场或在由不同制造商生产的产品具有高度可替代性的其他工业中所采取的共同计价货币的想法相符。

集中动机对于出口商选择用于货品计价的货币也是很重要的。一些学术文献指出，应该选择那些宏观经济最稳定的国家的货币作为货品计价货币（Devereux和Engel2001）。尽管这是一种合理的经验法则，但是计算从计价货币的选择中获得套期保值收益的一个特定公式，则来自于对制造商的收入和成本进行的分析。出口商观察到其边际收入随着汇率及决定汇率的根本驱动因素（如需求冲击、财政状况和货币政策等）而变动，但也观察到边际成本不断波动。出口商应选择一种计价货币，使得边际收益和边际成本一起变动----来对冲利润风险。在出口商得到的价格（边际收益）将会较低的国家，出口商希望选择一种计价货币使其边际成本同样较低。外汇交易成本也同样重要。买卖差价是外汇市场衡量交易成本的一个指标，它仍然通常会以美元报价[15]。但是，在欧元作为一种交易成本较低的货币被青睐的情况下也会有例外。这种情况主要是在一些欧元区周边国家中出现，这种情况强化了如下概念：地理上的接近性对欧元在国际间的使用起到一定作用。惯性因素(inertialforces)会影响交易成本，因为广泛使用且流通量较大的货币其交易成本较低（Rey2001）。计价货币选择对政策的影响在描述完影响贸易中选择计价货币的动机之后，考虑单个出口商做出这些决定对政策产生的影响是很有用的。出于此目的，根据与贸易中特定交易对手有关的两个截然不同的方面，对单个出口商决定的影响进行区分是有用的。这些贸易对手可能是货币发行国或可能是其他国家的客户。例如，我们可以考虑一下美元被用于计价货币的情况。大多数国家在与美国进行贸易时主要使用美元。在贸易计价中使用发行国的货币，这是货币在国际贸易中作用的第一个方面的体现。第二个方面出现于当一种货币被用于与第三国之间的贸易中，或是那些与不是美国但是使用美元计价的国家进行的贸易中。在实践中，美元被大量用于上述用途。与此形成对比的是，欧元仍然主要被用于地理上与欧元区接近的国家，但是在其他地方并没有被大量的使用。一篇深入研究的文献考察了计价货币的选择和定价决定（以本国货币定价或生产国货币定价）对在交易双方的国家里执行最优货币政策的影响，正如Obstfeld和Rogoff(2002),Devereux和Engel(2003),Corsetti和Pesenti(2005),以及Devereux,Shi和Xu（2007）的著作中那样。这种影响适用于那些直接与计价货币发行国进行交易的国家，这是一种货币的国际作用的第一个方面。基本意思是：被使用货币的发行国的价格是相对稳定的。与此形成对比的是，在其他市场中，当汇率变动时以本国货币计价的货物价格剧烈波动。其结果是，主要是在这些国家，消费随着由汇率波动所导致的相对价格的变化而变化。中心国家的价格将更加稳定，尽管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这意味着：如果有效的市场反应要求贸易条件发生变化时，价格的相对稳定也许变得不受欢迎。总之，与汇率传递效应（exchangeratepass-through）低的国家相比，一个在价格中汇率传递效应高的国家的通胀率较低，而该通胀率对于汇率波动更加敏感。在这些汇率传递效应高的国家里，针对汇率的变动，进口的开支转移和波动性更高。一种货币的国际作用的第二个方面在如下情况下产生：当其他国家（而不是货币发行国）使用发行国货币来为其国际贸易计价时。这种在“外围”国家间的贸易中使用媒介货币对外围国家的政策有效性、福利水平和冲击在国际间的转移都有着重要的影响（GoldbergandTille2008）。如果外围国家在其双边国际贸易中使用中心国家的货币，则将对中心国家的货币政策更加敏感，而本国的货币政策在当地市场上影响价格的有效性将会降低。中心国家的货币政策决定也会对外围国家产生外部效应。在一些情况下，对于外围国家而言，第二个方面将会在其双边贸易中失效。鉴于这种失效，在一些情况下，外围国家能从与中心国家进行国际货币政策合作中获益。然而，进行这种合作将不会为中心国家增加福利，否则该中心国家将仅按照自己的福利标准来制定政策。作为最后一个观点，假设外围国家在与中心国家的贸易交往中使用中心国家的货币，则中心国家与外围国家货币间汇率的波动将对外围国家的经济形势产生影响。外围国家实行钉住美元或中心国家货币的汇率制度是否会更好一些？实际上，高德伯格和泰勒（2008）的简化的示例显示，钉住汇率制度不如更灵活的汇率制度。原因在于，尽管一些国家在其贸易中使用美元，但保持本国货币政策（作为一项工具）的独立性将对他们更为有利。此项工具仍代表了货币政策制定者拥有灵活性，以使得该国能将货币政策的目标定在抵消本地冲击所带来的一些不利影响上。如果一国完全放弃独立的货币政策转而采用钉住汇率政策，则上述收益将会消失。选择钉住汇率制度当然会有很多其他方面的原因，在此特定的环境中，针对在外围国家使用媒介货币而引起的低效率问题，钉住汇率制度并不是解决方案。结论美元仍然是国际贸易中的主导货币，但欧元自十年前诞生以来获得了巨大的空间。即使在欧元区内，可替代性强的关键货物和商品也倾向于使用美元计价。总之，一个问题始终存在，在国际贸易中，在什么条件下会引起计价货币从美元转向欧元？当这一幕出现时将会引发巨大的冲击，但这种特殊情况值得学术界和政策界进行更多的研究。作者：琳达S.高德伯格是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的副主席，联邦储备委员会访问官员。本文观点系作者观点，不代表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或美联储的观点。注:本文系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欧元十年：下一个国际货币》一书第二章的第三节英文原文链接：/publications/chapters_preview/4303/02iie4303.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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