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集序》课堂实录

PAGE7-《兰亭集序》课堂实录安徽省蚌埠铁路中学刘笑（课件展示王羲之的书法作品《兰亭序帖卷》。）师：大家请看大屏幕。这就是文采与书艺双绝的《兰亭集序》。在一千六百多年前的公元353年暮春时节，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洛阳牡丹花正开，郑州的月季花会也即将开始，我们今天相会在这里，而当年的王羲之则邀请了41位亲戚朋友，其中包括当时的书法家和诗人，在绍兴西南的兰亭举行野外盛会。这是一次文人雅士的集会，他们列坐在溪水两旁，把酒杯放在水上，顺水而下，每人依次饮酒作诗。这种活动有个名字，叫什么？生：叫做“曲水流觞”。师：对，叫做“曲水流觞”，也称“流觞曲水”。写不出诗的人，都要被罚酒。大家兴致勃勃，喝了不少酒，写了不少诗。他们当时写的这些诗，被编成一个集子，就是《兰亭集》。王羲之带着醉意，乘兴挥毫，为这本诗集作序，写成《兰亭集序》。被历代书家推为“行书第一”。本文是一篇优美的散文，但它的光彩长期被它书法艺术的盛名所遮掩。（课件放大局部）我们常说“文如其人”，因为笔墨是一个人才情与性格的自然流露。看，其点画挺拔有力，刚柔并济。同一字形，绝不重复，这篇文章有二十多个“之”字，形态各异，无一重复，显示出王羲之智慧之丰富。（学生惊叹，纷纷在屏幕上寻找“之”字。）这幅书法潇洒俊逸，高雅清新，是中国书法艺术的最高境界。只可惜，唐太宗生前十分喜爱，死时把它作为殉葬品，埋入昭陵，从此真迹永绝于世。我们只能从摹本中领会其神采了。（学生叹息。）奇怪的是，几天之后，王羲之重新书写本序，却总也比不上他当天即兴完成的作品。大家想想，这是为什么？生：我认为是因为事过境迁，环境和气氛都变了，他缺少了当时的那种激情。师：对，就是缺少了那一份“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呢？悠悠千载之后，我们只能从序文本身的意蕴去探求了。老师先来读一遍课文，请大家注意并认真体悟作者情感的变化。（老师范读课文。）师：这里洋溢着什么样的情？从课文中找出表明作者心境的语句。生：有“信可乐也”。师：很好，这里有一个“乐”字。（板书：乐）请继续找。生：“岂不痛哉”。师：对，这是“痛”。（板书：痛）还有吗？请继续。生：“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师：很准确！这是一个“悲”字。（板书：悲）作者乐而生痛，终了言悲，全文感情起伏，情真意切。那么，我们就以此感情的变化为线索，走进兰亭，走近王羲之的感情世界。首先，因何而乐？请这位女同学给我们读一读写“乐”的段落，看作者是如何写“乐”的。（学生读课文前两个段落。）师：好，那么我们一起按照文章顺序概括要点，看看作者给我们提供了哪些信息。生：有时间，时间是“永和九年，岁在癸丑”。师：你说得对！具体在什么季节呢？生：在“暮春之初”。师：这是个生机盎然的时节。生：有地点，“会稽山阴之兰亭”。师：人杰地灵、景色优美的山阴。越王勾践遍植幽兰的兰亭。还有呢？生：还有人物，“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师：人物,都是一时名士。有谢安，淝水之战的主帅。孙绰，时任右司马，文学家。王献之，书法家，王羲之的儿子。他们做什么来了？你中间有没有漏掉什么？生：“修禊事也”。师：对啊！什么叫“修禊”？生：（读课文注释）古代一种风俗，到水边洗濯，嬉游，并举行祈福消灾的仪式。是一种祭礼。师：哦，洗澡泡脚，祈福消灾。古风盎然的修禊。那么这个“修”字是什么意思？生：（犹豫）大概是“做”？师：不是。这个“修”，意思是“学习”。生：（困惑）学习？师：其实我们现在还在沿用这个“修”的意思。我们的课本有“必修”“选修”，老师们要“进修”，我们毕业了，毕业证上会写“该生修业期满”：这些都是“学习”的意思。“修禊”，是谦虚的说法，指学着做禊事。后来，“修禊”就成为一个固定的词语了，意思是举行这样的祭礼。好，继续看下文。还有什么内容？生：还有环境。“崇山峻岭，茂林修竹，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师：崇山峻岭，气势高峻；茂林修竹，幽深静谧；溪流清澈，洁静明朗，而又生机盎然。“山阴道上走，如在画中游。”那么这里又有一个“修”字……生：是“长，高”的意思！师：很好。现在“修长”就是这个意思。文言文中常有一词多义现象，但在具体的语境中，它只能选择其中一个义项。所以，我们学习文言文，一定要有语境意识，根据语境来准确判断文言词语的意思。还有吗？生：还有他们的活动。“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师：对，这是他们的活动方式。文人聚会少不了诗酒二字。“酒”是感情的催化剂，喝酒的方式则是曲水流觞，非常别致；诗，是感情的产品，多么高雅。无丝竹之乱耳，旷达而恬静。生：还有天气。“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师：嗯，春风和煦，空气能见度好，适于出游。生：还有他们的心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师：是啊，此时此刻，抬头远眺，天高白云飞，俯瞰大地，青山碧水秀，美景如画；侧耳细聆，山间泉鸣细，林中鸟语欢，天籁动人。任是心如止水的人，也禁不住要“神游八极，思接千载”了。当此际，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是？生：“信可乐也。”师：那么，这一部分中，有哪些成语我们现在还在沿用？生：（抢答）崇山峻岭！流觞曲水！茂林修竹！天朗气清……师：这些都是有着鲜活生命力的语言。文言文，就是这样以简约凝练的语言承载着传统文化的精华和民族智慧的结晶。在这里，我们应当学习作者简洁雅静的语言，寥寥数语，就描绘出诗意的人生。请大家归纳一下，作者因何而乐？生：来的都是志同道合的贤士。师：名士济济，同道相逢。生：这里风景优美，天气也很好。师：环境幽雅，气候宜人。生：他们的活动很高雅。师：饮酒赋诗，畅叙幽情。生：还有，他们可以在这里极尽视听之娱。师：仰观俯察，游目骋怀。这真是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美齐具——信可乐也！好，请大家以轻松愉快的心情，欢欣鼓舞的语调齐读这两节，共同感受作者的陶醉、畅快之情。（学生齐读课文。）师：如果兰亭集会仅限于文人的欢宴，那么它会成为千古美谈吗？生：不会。师：如果王羲之笔触只停留于宴会表面的清雅欢畅，那么本文能成为千古传颂的名篇吗？生：不能!师：那么我们一起来看下文。请两位同学朗读这两节，读出情感。其他同学听读时要用心体会作者心境的变迁。（学生读课文。）师：作者由乐而生忧，由生想到死，抒发内心的无限感慨。这里，作者由乐到悲，转折是不是太突然了？有无过渡的语句？生：有过渡句——“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师：很好！但我纠正一下，这里的“夫”是发语词，读音也应该是第二声。它是怎样过渡的？生：“相与”，意思是彼此相处。这里是指上文的兰亭聚会。师：对啊，即使像兰亭聚会这样充满了快乐，充满了欢歌笑语，但生命的时钟还是敲得那么急促！“俯仰”一词上文有没有出现呢？生：有！“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师：要注意上文的“俯”与“仰”是取它们的本意，低头抬头。这里“俯仰”取它的合意，指人与人之间的应酬进退。人与人相交往，周旋应付，度过一生。人生活在现实中间，要与各种人、事打交道。那么该如何对待呢？作者列举了哪些生活态度？生：这里概括了两种生活态度，“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一种是把自己的胸襟抱负，在室内畅谈。师：这是有所取者，趋向于静。他们谈玄论道，即晤言一室之内。生：还有一种，就是不受约束，放纵地生活。师：这是有所舍者，趋向于躁。他们归隐山林，寄托自己的情怀，寄情于山水，向自然去寻求生命的意义。看来，他们要么大谈玄理，不务实际；要么寄情山水，笑傲山野。怎样理解他们？为什么在当时会有这样两种典型的生活方式？生：可能是不满现实？师：说得好，当时是怎样的社会现实？生：魏晋时代，政治斗争很激烈。师：对，当时的名士少有能保全生命的，更不用说在政治上有所建树了。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孔融，还有嵇康等人，都惨遭杀害。当时名士们为了保全自己，就形成了这两种比较常见的人生态度。如果大家对此想有更多的了解，可以读一读鲁迅先生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文章深入浅出，大家可以领略到鲁迅先生风趣幽默的一面。那么，这两种人，两种生活态度，有共同之处吗？生：有。他们对人生的感悟是一致的。他们都在追求人生的快乐，暂时得到满足，不知不觉年岁已老，等到他们厌倦了以往的追求，感情发生了变化，就生发出无限的感慨。师：态度不同，感情一致。大家都经历着一种追求——满足——厌倦的过程，人的追求没有绝对的满足。人永远在追求，就像一次不知道目的地的旅程。人生就是这样永无止境地追求满足而又不断地厌倦，既充满了快乐也充满了无尽的烦恼，怎能不感慨万分。感慨什么？生：“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师：这句话与前文有呼应吗？生：“向之所欣”就是先前的“乐”事，具体指上文所叙兰亭集会这件事。师：“俯仰之间，已为陈迹”，这里“俯仰”又是什么意思呢？生：表示时间很短。师：对，它在本文中已经是第三次出现，意思是“瞬息”。顷刻之间，先前乐事已成往事。结合语境了解文言词语的意思，这一点大家做得很好。“兴怀”又是什么意思呢？生：发出感慨。师：怎样的感慨？生：“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师：“修”也是第三次出现了，什么意思？生：长！师：对，与“短”相对。这里指什么长？生：寿命长。师：对啊，欣喜是短暂的，生命是有限的。婉转娥眉能几时？须臾鹤发乱如丝！往昔的欢娱，转瞬之间就会逝去，留下深深的感伤。况且人的寿命的长短，只能听凭造化，而无论长短，结果都是“终期于尽”，总要死亡。我想问大家，他们是为什么来到兰亭聚会的？生：“修禊事也！”是来祈福消灾的。师：哦，祈福消灾。那么人生最大的灾祸是什么？生：是死亡。师：是的，任何生命都无法抗拒时间和死亡的吞噬。作者在对“死亡”的观照中，再次感受到人生之痛。所以，他在这里提出了一个观点……生：“死生亦大矣。”师：我们在追求中度过自己的一生。然而追求越是努力，留下的感慨越深。我们永远也不可能得到满足。而当死神的翅膀掠过，一切人世的欢乐忧愁，统统化为乌有。一切的美，只如水中月，镜中花。生活越是美好，生命越是宝贵，一经与死亡联系，留下的就越是痛苦！“岂不痛哉！”请全体男同学齐读第三节，我们共同体会作者深沉之痛。（学生读课文。）师：悲哀，哀痛，现在“悲痛”常常是连用的。在本文中，痛与悲是否相同？我们一起读一读课文最后一节，看作者“悲”的又是什么呢？（学生读课文）师：请大家注意，“悲夫”的“夫”是什么词性？生：语气助词，应该读“fú”！师：对，不要忘记它的语境。听完大家的朗读，我感觉“悲”与“痛”的内容是一致的。生：（摇头）不对，不一样。师：怎么不一样？作者先说古人兴感之由，与我若合一契；后文又说，“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纵使时代变了，世事不同，人们发出感慨的原因还是一致的，思想情趣还是相同的，那么，“悲”与“痛”不就是相同的吗？生：我来说说我的看法。我认为，上文的“痛”，是对自身的思考，是横向的，“痛”的是自身生命的短暂；这里的“悲”，作者想到了古人，也想到了后人，是一种纵向的思考，要比前文的“痛”更加深刻。（其他学生纷纷点头）师：你说得太好了！作者在这里，提到了昔人、时人、后之览者，巧妙地把古人、今人、后人串联在一起，表达一种“千古之悲”。首先，古人怎样感慨？（课件展示）孔子怎么说？生：“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师：再一次纠正，“逝者如斯……？”生：“fú”！也是语气助词。师：语境意识很重要。汉武帝说？生：“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奈老何！”师：曹操说？生：“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师：曹植说？生：“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师：在王羲之之后，陶渊明说“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及时当勉励，岁月不待人”；苏轼也感慨“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看来，人生苦短，是古人难以解开的心结。作者感受到的生命之“悲”，对生命的体验与古人完全一致。在这里，他反对哪种人生态度？生：一死生，齐彭殇。师：什么意思？生：把生与死等同起来，把长寿和短命看得一样。师：那么这个“一”怎么解释？生：数词用作动词，把什么看作是一样的。师：很好，还是要注意语境，注意它上下文的对应关系，我们可以参照相同位置的“齐”来理解它的意思。魏晋时代，许多士大夫接受老庄思想的影响，庄子在《齐物论》中说“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认为活了800岁的彭祖和夭折的儿童生命的长短没有区别，这显然是对生命的否定。鲜活的生命与黑暗的死亡又怎么能划等号呢？作者对生命无比执著，充满了对人生的眷恋和热爱，所以说“死生亦大矣”。后人又会怎样呢？生：“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师：是啊，看昨天、今天和明天，古人悲，王羲之悲，一直到现在，我们也同样会因此而悲，真是“千古同悲”。人类社会从古至今迈进了多少年，人类文明的发展也是今非昔比，但无论世界怎么变化，人类对生命本质的体验却是一致的。我来自安徽，大家来自西藏，我们今天在郑州相遇相识，明天我们就将天各一方。人生是那么短暂，今生今世，我们还能再次相聚吗？这里的“悲”不同于上一段的“痛”，作者是对个体之痛进行理性的思考：我们悲古人，因为我们的生命体验与古人是何其相似；我们悲后人，后人读我们的诗文时也会发出同样的悲叹。这里由痛己到悲人，更加深刻。下文又是什么内容？生：写作目的。师：对，这是一篇序文，结尾交待了成书的经过和意义。后人读我的文章，也像我今天读古人的文章一样，也会引发内心的“悲”情。那么，我们一起来看看这篇序文的结构。本文作为一篇序文，有它怎样的结构特点？生:文章开头写了作诗缘由和作诗时的情形，结尾再把话题巧妙地引到诗集的编成和意义上来，交代写序的目的，指出本诗集的意义，首尾呼应。师：是的，本文融叙事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大开大合，舒卷自如。我们作文时也懂得首尾呼应，但作者善于借题发挥，以“兴怀”二字生发开去，从一次普通的春游活动谈到了他的生死观，体现作者见解的高远，使文章在立意上显得不同凡响。好，现在我们一起来总结全文。我们可以用“四、三、二、一”四个数字来概括。首先，四种表达方式……生：叙事，写景，抒情，议论！师：三种不同心境……生：乐，痛，悲！师：两种人生态度……生：“一死生，齐彭殇”和“死生亦大矣”！师：一篇奇文传世……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师：那么，我们作为后之览者，读完此文，有何感想呢？生：我觉得，这篇文章提示了我们生命的宝贵，作为中学生，应该珍惜青春，好好学习，不要虚度年华；将来走上社会，也应多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