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者与死者》中内外交织的冲突

?裸者与死者?中内外交织的冲突摘要：?裸者与死者?作为美国当代作家诺曼·梅勒的成名之作,以时而离散、时而交集的铺陈特点,在传统的叙事手法根底上开拓了新的空间,丰富了人物形象,透视出战场画面背后隐藏的不同社会阶层的矛盾，揭示出内外交织的两种冲突。关键词：诺曼·梅勒；?裸者与死者?；冲突；诺曼·梅勒为犹太裔美国作家，曾屡次被誉为美国最伟大的作家之一，其代表作?裸者与死者?为他带来了极高的声誉，也奠定了其在文学界的地位。此作品在情感上，梅勒对自己复杂的感受进行了细致的展示，因此他的作品中有爱有恨、有笑有哭、有漠然有希望、有勇敢有怯懦；在创作手法上，梅勒利用多种表现手法，使得生活艺术化，同时将艺术注入生活的每个细节；同时他对多种艺术手法的使用也是如鱼得水、淋漓尽致。?裸者与死者?虽然以第二次世界大战为背景,作品中却并没有讨论战争的正义与非正义性。战争被作为社会的一个全景图来披露极权主义对人性的摧残、人类内心的兽性与精神上的渴望。梅勒引导读者走进来自社会各个层次、各个角落人物的内心,揭开伪善的外皮,生动地展露矛盾的心理,以此来展示人性的残忍、脆弱和矛盾。在作品中,作者生动地向读者展示了极权主义与个人意志以及人类内心的冲突。1?裸者与死者?的主要内容和创作背景与其他战争小说不同,?裸者与死者?并没有描绘硝烟弥漫、炮声隆隆的战场,其剧烈的冲突主要在内部的两个阵营——卡明斯将军和克洛夫特代表的一方与赫恩和威尔逊代表的另一方之间进行。卡明斯将军鼓吹权力至上,是政治、军事统治力量的代表。追随卡明斯的克洛夫特也同样具有主宰他人的强烈欲望,是卡明斯理论不折不扣的忠实的执行者。他们的对立面——赫恩少尉那么代表了自由理想主义,他从人道主义出发,同情士兵的处境,甚至敢于不自量力地同权力象征抗衡,士兵威尔逊实际上也站在赫恩这一边。随着战役的不断展开,战争的特殊环境把双方的较量推向顶点。卡明斯唯权力论的铁腕统治更加强硬,代表这种权力的下士克洛夫特更加凶残无情,企图维护人类尊严和信仰的赫恩等更加无力抵抗。最后,赫恩死在自己人设置的圈套中,从此和他代表的信仰一起在小说中销声匿迹,威尔逊也不得不在克洛夫特的淫威下屈服。小说中没有一个真正的英雄,没有可歌可泣的业绩。自认为作战骁勇的克洛夫特连一座山峰也不能征服,在一群黄蜂面前出尽丑态;所谓杰出的战役指挥者卡明斯将军也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胜利是他不在场时,由偶然事件造成的,与他周密的方案毫无关系。在小说中,美军甚至也没有真正的敌方,日军的存在只是为了增添气氛,从来没有成为作家描写的重点。小说的结尾更是一个莫大的挖苦,战争早已结束,匆匆赶来的海军却照样对没有敌人的海岛进行炮击。?裸者与死者?真实地反映了二战对美国人的影响和作家本人对战争的深刻体会。在二战结束后,美国人还没从战争与死亡的阴影中解脱出来。战争打碎了人们原来的信仰和观念:美国政府实施的“忠诚调查〞又使很多人无辜惨遭迫害,人们找不到可信仰的东西,普遍有一种幻灭感。?裸者与死者?正反映了这种幻灭感:人们在死亡威胁面前束手无策,最后的结局是权力打倒理智,没有一个真正的胜利者,只有失败者和受害者。它充满了当代美国知识分子对政治的失望感和个人的忧虑,从世界观上来说,它源于萨特和加缪,和存在主义大师们的思想一脉相承,真实、典型地描述了新一代美国人的精神生活及他们所遭遇的压力和挑战。作品打上了明显的存在主义烙印,通过存在主义热衷的根本问题,传达出西方世界普遍存在的精神困惑。2内外交织的冲突?裸者与死者?的标题直接暗示出文中人物大体可以被分为两种:丧失了人性良知及无遮无掩的“裸者〞和时刻受威胁的“死者〞。“裸者〞涵义丰富。“Naked〞可以指军士躲在“无遮无掩〞的掩体里受着日晒雨淋,沐浴着大自然的洗礼,揭示出人被暴露在死亡的阴影下的毫无保护的客观性及无人呵护、关心,享受不到一点温暖的心境,还暗含在特定的环境下,人的本性被赤裸裸地显露出来:兽性与理想、恐惧与无畏等等人类深刻的内心活动,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小说中通过细致的心理分析、利益与意志的冲突,将人物心理淋漓尽致地展露出来。梅勒正是通过这些被剥去伪装的“裸者〞来阐释隐藏在华美外衣下的另一个侧面,“就在这一刹那工夫里,堂皇的外皮被剥落下来,顿时露出了内藏的兽身,骨影清楚〞。“Dead〞——“死者〞一方面可以指那些肉体已死的人,还可以进一步理解为精神上失去自我的“行尸走肉〞。在卡明斯眼中,身边的一切似乎都没有生命,包括副官侯恩、少校达尔生和勤务员柯黎兰,他们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主张,他们只不过是他实现自己极权主义理想的机器。“死者〞还可以指毫无人性的刽子手,正如文中所写的“人死了当然是臭,其实活着而臭得一样厉害的,也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一〕意志与权力的冲突在小说的两个线索中,不断涌现出上下级之间极权主义与个人意志之间的对立,其中卡明斯与侯恩的冲突表达得最为明显。在小说中,每一个角色都代表一类人:有着各自的背景根源,带着不同的入伍动机,代表着不同阶级的利益。卡明斯象征着旧制度中的统治阶级,是极权主义的代表人物。在他眼中权力至上,他不断将自己的反动理论强加给副官侯恩,强迫侯恩接受,妄图以权力束缚压制个人的意志。卡明斯是一个十足的“权力狂〞、“阴谋家〞,他认为“这场战争实那么是一次权力集中〞,卡明斯还鼓吹法西斯德国在二战期间扩大领土的理论。,他还认为“权力,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只能由高处顺流而下。中途万一遇到小小的逆流,那就只有加大力量向下冲击,务必把一切阻梗彻底铲平〞。侯恩称他的这套理论为“精神数学〞。结果,原本最受将军宠爱的他成了这个理论的第一个殉葬品,当他对卡明斯的权力实施表示出稍微的逆反时,马上如同小石子一样被无情地冲了下去。卡明斯经常运用这一理论来磨灭军士的意志和自我。侯恩来自一个富裕的家庭,本是一个有着强烈个人意志的自由主义者。他拒绝听从别人的安排,无论是老师的批评还是父亲的教诲,他都不屑一顾,但是在军队里,他的个人意志受到了令人窒息的极权主义压制,与以将军为代表的权力至上思想者格格不入。在将军极权主义思想的压制下,有着自由主义思想的侯恩毫无自我,自尊心受到严重挫伤。在将军面前,他是“赤裸裸〞的,他的一切心思都被将军揣摩玩弄。小说中侯恩一直处于被动的地位,他的个人意志遭到了遏制。在他面前,卡明斯是“赤裸裸〞的,侯恩清楚卡明斯的内心,意识到他极权主义的倾向。将军在侯恩面前也是坦白的,他经常将自己内心赤裸裸地展现在侯恩面前,甚至将“自己的一些从不告人的作战原那么〞搬出来讲给侯恩听。经过几次较量,侯恩强烈地意识到自身的危机。于是,出现了小说中的一个高潮,侯恩象征性地做了小小的对抗,把烟蒂扔在将军光亮的地板上,这是个人意志对抗权力束缚的第一次“实际〞行动。而后,权力又一次战胜了他。显然,在强大的权力束缚面前,这一举动极其渺小。与卡明斯的冲突使侯恩觉得“失去了自己神圣的自由,就得重新陷在欲望和痛苦的泥潭中打滚,还是落了周围这班人们的窠臼〞,侯恩拼命挣脱卡明斯思想的束缚,当将军夸奖他时,他为自己内心感到欣喜暗暗生气,不想受将军思想的导向。可以说,卡明斯与侯恩进行的较量是一场意志上的战斗。小说中个人意志与权力束缚之间的冲突不断发生。权力机构妄图垄断人们的意志,认为“人有个性这样的观念,在部队里只会帮倒忙〞。小说中虽然没有明确指出,但趋势已成定局了。〔二〕人类内心的冲突战争中,几乎每个人都在心中不断进行着挣扎:反复回想着那些死了的日本人,同时也思虑着自己是否也会一命呜呼。每一个人都是兽性与理想的组合:每个人内心都存在着残忍的一面,也有对自己的未来的迷惘憧憬。他们入伍本是逃避他们厌倦的社会,希望有好一点的生活,来到军队却落入一个更深的炼狱。梅勒在作品中屡次将人比作野兽,对马丁内兹的一处描写中,梅勒表达道“他行进的速度还是不慢;他仗着丰富的经验,下脚宛如爪子抓住地面,踩不到碎石枯枝,着地又是那么把稳,没有一丝声息。看他的行动,简直不是人,倒是更像一头走兽〞。在丛林中找日本人遗物作纪念品时,威尔逊说“有一种野兽就专翻死尸堆找臭肉吃,伙计们哎,我看咱们跟找臭肉吃的野兽也差不离啦。每个人心中又都有着对未来的憧憬:在卡明斯和克洛夫特面前,他们都是无助的,都有自己对未来的方案。侯恩有自己的理想,把“我要探索真谛〞当作自己的格言。他曾想做一名医生,后来又作了编辑。他对卡明斯的法西斯行径嗤之以鼻。本来他厌倦了大都市的生活,认为什么都是虚伪的,人世间一切都是丑恶的,于是他来到军队,“从汹汹嚣嚣的美国老家给赶出来了〞。但他仍然坚持着自己独立的思想,敢于向卡明斯的极权统治抗争。批评界普遍认为小说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战争小说〞的范畴,小说触及了战后整整一代文学最突出的主题——人的个性与扼杀个性的权力机构之间的冲突;人身上兽性与理性的冲突,这样两个内外交织的冲突。结语梅勒以他独特的暴力性的描写，唤醒了美国人民在极权主义影响下顺从保守的思想意识，实现了他“在我们时代的意识深处掀起一场革命〞的远大抱负，并因此长期地把自己置于美国文化圈口诛笔伐的中心。难怪他被当作“后现代的异端〞，又被称为“美国意识的代言人〞。他将社会上人与人之间的矛盾直言不讳地呐喊了出来，私欲的膨胀改变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小说中所有敢于抗争的力量和追求美好的力量都失败了。荒谬的战争与荒谬的世界一起促进了社会的迷惘。今天的我们应该从其中看到警钟长鸣，吸取经验教训。从这个角度看，?裸者与死者?是一部充满着希望的寓言，是人在历史运动中的宣言书。参考文献：[1]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