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与政策作业 全球视野下的中国能源

全球视野下的中国能源摘要：中国能源真正的忧患存在于2020年以后，届时中国液体燃料的消费将十分巨大，如若继续按现有模式发展，对世界石油格局产生的影响将是颠覆性的。要避免冲突，我们就必须从现在起，认真对待和深入研究煤基液体燃料等前瞻性的问题。本文立足于全球的视野和长远的观点，融合运用国际政治理论和能源技术方法，阐明多极化的世界格局、均衡化的大国关系、务实性的区域合作有利于能源工业的长远发展；指出全球能源需求增长总体平稳，资源不会成为能源供应的限制性因素；强调交通领域能源消费的增长，不仅是发达国家，而且也是发展中国家能源增长的主要动力和源泉。未来的中国能源问题，将更直接地表现为液体燃料的供应问题，煤基液体燃料是最有可能大规模替代石油的新型燃料。关键词：世界能源形势新能源煤基液体燃料正文：进入21世纪，世界多极化趋势在曲折中发展，经济全球化程度进一步加深，科学技术不断取得重大突破。中国的工业化、城市化，特别是汽车化进程迅速加快，经济社会正处于关键的发展时期，对能源保障的要求越来越高。中国长期遵循的“大国外交是关键、周边外交是首要、发展中国家外交是基础。”的外交方向与“睦邻、安邻、富邻”的外交理念，在对外交往中获得了丰厚的回报，所树立的和平、友好、合作、负责任的大国形象已经得到国际社会的公认。这些都为中国能源的可持续发展赢得了一个宽松、良好的外部环境。一、多极化世界格局与多元化能源合作i能源是全球性的大问题。国际环境是能源的重要外部条件，是任何一个国家的能源系统都不可分割的重要组成部分。纵观全球经济发展和国际地缘政治，未来20年，世界的能源发展将呈现“合作是主流、利益是核心、冲突在局部。”的态势，尽管世界局势依然存在着诸多的不确定性因素，但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国际环境将有利于全球能源供应特别是石油供应状况的改善。（一）国际政治格局相对稳定，多层次实力结构有利于能源工业的长远发展。冷战结束以后，国际政治格局逐步呈现“美国主导，欧盟、日本、俄罗斯起重要作用，中国及其它发展中国家地位不断提高，多极竞争与多边合作并存。”的态势。国际政治格局一般包括实力结构和战略关系两个层面。在实力结构的层面，1991年苏联的解体使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欧盟、俄罗斯、中国、日本的综合实力都难以与美国抗衡，其它的地区大国和地区集团的实力更不可能与美国相提并论。尽管在刚刚过去的十几年间，各种主要力量的发展不平衡，但并没能改变“一超多强”的国际力量结构，当今的世界依然呈现美国“一超独霸”的格局。这就是国外一些学者所谓的“霸权稳定期”。与此同时，“多强”联合制“超”的各大力量面对危机的频繁外交斡旋，也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全球政局的稳定，有效防止了地区动荡与紧张局势的失控。在美国单极倾向与世界多极化趋势的碰撞和互动中，存在着超强力量失衡与局部均势互补、区域竞争与合作并存的态势。伊拉克战争及其战后的情景清楚表明，美国的综合实力无与伦比，军事上尤其拥有压倒性优势，具备在局部地区采取单边军事行动的能力，影响力遍及全球多数地区。但美国四面出击，八方伸手，实力分散，难以摆脱谋霸战略目标与实力相对不足的矛盾，在应对多数全球性和区域性问题时需要借助其它大国的力量。尽管其它大国的综合实力尤其军事实力有限，难以单独与美国抗衡，但“多强”均属于地区性大国，雄踞一方，各有地缘政治与经济依托，有意愿、也有能力在局部，尤其是在涉及本国重大利益问题上发挥作用，施加影响，从而在众多局部形成“超”与“强”之间的均势。主要大国在众多区域性问题上的多边合作，既促进了区域内的稳定与发展，也促进了世界的和平与进步。因此，国际问题专家普遍认为，由于东西方对峙的消失，使得世界大战的危险性骤然下降，只要美国与世界主要国家间没有全面战争，世界大战就不可能发生。特别是在未来的发展中，只要新军事技术不能使核武器失去其毁灭性的威慑力，任何区域性的局部战争都难以升级为世界大战。冷战的历史已经表明，朝鲜战争、越南战争、阿富汗战争都曾将核大国卷入其中，但是核武器毁灭性的威慑力有效地抑制了这些区域性战争升级为世界大战，而且也有效地阻止了军事大国之间的相互大规模军事入侵。就中国而言，随着综合实力的增强和国际交往的增多，外部军事干预的可能性越来越小。在未来20年内，中国没有世界大战和外部军事干预之忧，卷入区域性局部战争的危险也不大，总体国际环境向好。这些都将有利于中国制定和实施长远的国家能源发展战略，有利于短期、中期和长期能源战略的衔接，有利于我们在较长的时间内集中精力推进能源的基础性工作，如替代能源的技术研发、化石能源的地质勘探、权威能源机构的改造与优势能源企业的重组等。（二）大国关系走向均衡化，多极趋势有助于能源合作的多元化发展。随着东西方对峙的消失，国际政治格局和各国利益诉求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经济全球化不仅加速了全球范围内人力、资本、商品、服务、技术和信息的跨国流动，而且也加剧了各国之间特别是大国之间的国际竞争，促使大国关系的均衡化趋势不断增强。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是美欧传统盟友关系的实质性衰变。近年来，美欧各国都与其它大国的关系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中美关系总体上呈现出建设性发展的良好势头，中欧、俄欧关系平稳发展。2003年，中俄双边贸易额近160亿美元，今年将突破200亿美元，双方战略协作伙伴关系的经济基础日益牢固。中印关系实现了某种历史性的突破。俄印战略伙伴关系也在继续深化。如果这种大国关系的均衡化趋势继续发展下去，将构成美国单极战略难以逾越的障碍，将有助于世界的和平与稳定，有助于全球资源的合理配置，尤其是有助于国际能源产业的可持续发展。就中国而言，尽管面临能源供应特别是石油供应的多重危机，但随着我国能源外交工作与国际能源合作的强化，涉及石油供应的各个关键环节日渐趋好，油气供应国也不断增加。中国已经成为世界上名符其实的能源消费大国，发展最快、潜力最大的能源市场对任何一个产油国都具有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表1主要国家能源总量、石油用量、运输燃料增长情况2001-2025年均增长率（%）运输燃料占总能耗比例能源总量石油用量运输燃料2001年2025年美国1.2%1.5%1.8%28.0%30.0%西欧0.3%0.5%0.3%23.0%21.0%印度2.9%3.2%4.4%5.1%20.0%中国2.9%3.5%5.3%8.8%23.0%全球总计1.8%1.9%2.1%13.0%16.0%（三）中国汽车市场潜力巨大，运输燃料增长超乎寻常。直到新中国成立43年之后的1992年，中国汽车年产量才终于突破100万辆，而后来实现年产200万辆仅用了8年、300万辆用了2年，跨越年产400万辆大关更是只用了短短的1年时间。2002年，中国汽车保有量增加到2000余万辆（车型构成见表2），而需要消耗石油的车辆累计达到9000万辆，其中摩托车5000万辆、农用车2000万辆，两者合计占78%，汽车却仅占22%，这与世界车辆数量构成恰恰相反。同时，目前中国每千人拥有汽车15辆，仅为世界平均水平的1/10。这些都为中国汽车市场的发展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2003年，中国汽车产销量分别达到了444万台和439万台，一举成为世界第四大生产国和第三大消费国。由此，中国的汽车化进程驶入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国际能源展望2004》指出，亚洲发展中国家在交通领域的能源消费将有强劲的增长，中国是一个重要的市场，汽车数量年增长率达到20%，不仅可以拉动区域消费增长，而且发展的潜力无限。如果按照目前的模式发展下去，在2030年中国汽车保有量可能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汽车市场。表22002年中国汽车保有量构成（万辆）合计轿车中型客车大型客车重型载货车中型载货车轻型载货车2005102010080150210445然而，汽车化进程在大力推进经济快速增长的同时，又带来了许多问题，其中能源问题、特别是液体燃料的供应问题就是一个根本性的问题。汽车化社会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日本、德国、美国交通领域能源消费分别占到了全社会能源消费总量的23%、24%、28%，OECD国家平均为27%，中国接近10%。毫无疑问，中国的这个比例还将继续上升。近年来，中国交通运输领域消耗的石油已经超过了全国石油消耗总量的40%（见表3），而据交通领域的专家预测，这一比例在2020年有可能达到55%-65%。表32000年中国石油消费构成（万吨）合计运输燃料工业燃料工业原料农业机械201728347658039321313100%41%33%19%7%相对于美国等发达国家的小幅平稳增长，中国石油需求的增长幅度是巨大的，但绝对数量并不多，目前年消费总量还不到美国的1/3，基础设施和发展模式也尚未完全定型。因此，选择具有比较优势的能源路线，中国比发达国家更为可行、更为现实，代价也要小的多。三、煤基液体燃料与中国的能源路线选择总量供应不足、液体燃料短缺、利用效率低下、环境污染严重、农村用能落后是现阶段乃至未来相当长时期内中国能源面临的主要问题。相比而言，中国的能源形势远不如世界乐观。由于国内石油资源的短缺，液体燃料的海外依存度将会继续扩大；一次能源总量供应的不足，只能寄希望于煤炭的增长，但长期的失落与后备资源的紧缺，大伤元气的煤炭产业难以担当如此重任；天然气起步晚、起点低，虽然增长强劲、潜力巨大，但毕竟所占份额过小，短期内难以形成支撑性作用；在可以预见的时间内，可再生能源也难以实现大规模的理想替代。（一）发展煤基液体燃料的战略意义通过前面的分析，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短期内中国在美国等发达国家主导的国际能源市场上难以占据有利地位，市场供求与利用技术仅仅是表层的问题，更深层次的问题还在于政治、外交、军事的竞争与较量。事实上，中国能源最为严重的忧患存在于2020年之后。预计到2050年，我国一次能源需求总量将达到50亿吨标准煤，与美国2025年的能源总需求持平，如果不使用煤基液体燃料等替代能源，由于运输燃料的增加，中国的石油需求将相当于美国现阶段的消费水平，上升到年耗9亿吨的高位。届时，中国在成为实质上的能源消费大国之后，必将对全球能源资源、特别是石油资源分配格局产生颠覆性的影响，世界上任何一个消费国都不愿面对日益激化的能源争夺，特别是石油争夺。美国则更希望中国能够放弃石油路线，发展以煤炭、天然气和生物质为基础的运输燃料供应体系，特别是发展煤基液体燃料，从而避免石油冲突，保证各自的重大利益。就中国而言，未来能否在云诡波谲的国际政治环境下，在变幻莫测的世界石油市场中，甚至在冲突对抗时，保障石油的基本供应量与适中的价格？这既需要对国际局势的判断；也需要对中国获取海外石油能力的判断；更需要对国际石油价格和中国可获得石油价格的判断。这也正是人们对中国能源安全、特别是石油供应安全忧虑的最主要原因。从这一意义上来讲，发展煤基替代运输燃料，就成为中国能源战略、乃至能源政治必然面对的现实选择。选择了煤基液体燃料路线，就像选择了战略石油储备一样，又为中国运输燃料的供应安全添置了一份“保险”。因此，发展煤基液体燃料，可以提供技术储备和缓冲空间，可以自然衔接运输燃料近期、中期和远期的需求，使得我国能源战略选择具备多样性和主动性，具备进退的物质条件和基础保障，从而最大限度地满足我国能源安全与可持续发展的要求，为我国在世界能源格局乃至国际能源政治中占据有利地位创造条件。（二）发展煤基液体燃料的主要依托与初步目标中国是世界上少数几个以煤为主要能源的国家，煤炭产业在国民经济中始终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并且这一状况将长期存在下去。因此，要想从根本上解决中国液体燃料短缺的问题，就必须大力发展石油替代燃料，而煤基液体燃料显然是能够实现大规模替代的主要选择。以煤炭为基础原料可以制取甲醇、二甲醚、F-T合成油等多种液体燃料，其储运、输配、使用都与人们惯用的汽油、柴油相似。例如，甲醇与汽油混合可调制成各种比例的甲醇燃料，也可以使用100%的甲醇作为车用燃料。相对于汽油、柴油、液化天然气、液化石油气等传统液体燃料而言，甲醇等液体燃料具有原料多样、来源丰富，燃烧完全、排放良好等显着特性。长时间以来国际能源界、汽车界、学术界乃至政府部门一直高度关注甲醇等煤基液体燃料作为运输燃料的问题，并致力于推动其成为汽油、柴油的主要替代品，以缓解石油供应压力，提高能源安全的保障程度。从上世纪30年代起，发达国家就开始了甲醇燃料的研究与应用。进入80年代，中国也着手进行甲醇燃料与甲醇汽车的研发试点和示范应用，经过20多年的探索与实践，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在理论上和实践中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以煤气化为基础的多联产能源系统是生产煤基液体燃料的主要依托，其基本过程是通过气化炉将煤炭气化，净化后的合成气通过合成反应器，生成甲醇、二甲醚、合成油等煤基液体燃料或高附加值的化工产品，未反应的尾气不再循环，而是直接通往燃气-蒸汽联合循环生产电力。多联产的先进性在于整合煤炭、化工、电力等原本各自独立的生产过程，基于煤气化等现代成熟技术，联产电、热、冷、液体燃料、化学品等多种产品。通过各种技术的有机耦合与优化，使各个产品的工艺流程和设备得以简化，运行成本和投资得以降低，达到总体最优、排放最小。发展煤基液体燃料的初步目标是通过关键技术的研究、开发和示范、推广，使我国在2020年前具备清洁、经济生产车用煤基液体燃料，及其应用的商业化技术，实现年替代1000-2000万吨石油产品的能力。具体做法是，在对山西等省（区、市）实践经验进行全面总结与凝炼的基础上，强化国家级乃至世界级的高端研究，制定国家煤基液体燃料实施标准，引进、消化、吸收必要的灵活燃料发动机技术；同时，用国家开发资金吸引国内大型汽车企业进入灵活燃料发动机和替代燃料发动机的研制与开发，逐步实现商业化生产。首先，利用世界上现有的成熟技术，优化集成。建设20—60万吨煤基液体燃料生产与300-400MW发电联产的商业性示范工厂。与此同时，尽快开展对多联产系统中关键技术的研究与开发，如空气分离，大规模高效煤气化，合成气净化，甲醇、二甲醚、F-T合成油和其它化工产品合成技术，联合循环发电等关键单元技术和多联产工厂的设计、优化与集成技术等。考虑到能源系统的复杂性，以及其变化、转型的长期性，就任何一项新系统、新技术的研究、开发，以及示范和商业应用而言，都要及早安排，否则将会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失。当前，发展以煤气化为基础的多联产能源系统刻不容缓。原因在于，未来几年乃至几十年间，大量的资金将集中于电源建设，这些投资所选择的技术路线将决定中国未来相当时间内为满足电力供应所采用的煤炭利用模式，其影响将延续数十年乃至更加久远的时间。因此，如果中国延误过渡到以煤气化为基础的多联产能源系统的时机，错过发展煤基液体燃料的机遇，将会显着增加今后中国治理环境污染、控制石油进口、减排温室气体的成本。本世纪中期前后可能是替代能源大规模切入的最佳时期，抓住这一历史机遇，发展煤基液体燃料正当其时。而今，我们已经站在能源新纪元的起跑线上，每种可能都还只是一个选择，为了中国经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生活，我们必须在迈向新纪元航程的初期就做出正确的行程安排。i此部分参考的主要文献有：①[英]杰弗里•帕克,刘从德（译）.地缘政治学：过去、现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