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城市和智慧居民

智慧城市和智慧居民

夹在北京和天津之间的廊坊是河北的一个城市，这几年进展很快，雄心勃勃地要将自己打造成国内名列前茅的才智城市，还接连举办了两次APEC分会。和我一起去开会的法国伴侣恰巧也是做才智城市投资基金的，他们都对那里宽敞的街道和干净的绿化带印象深刻。廊坊比北京管理得好，尽管它也是个没山没水的干燥平原。

对绿色生活和环保理念的持续关注是我带着外国投资者参会的主要缘由。几个国家的业内人士对才智城市的看法对我很有启发，由是我更能理解这种理念是深层次的，是需要软环境的，还需要长期的社会参加和广泛的制度监督。

物质层次还是精神层次

廊坊会议来了世界几个才智城市的代表。韩国首尔下辖的瑞草区之所以被选为世界生活质量最好的城市，不仅由于其自然风光，更是由于它拥有世界一流的公共训练，文化气息深厚，又交通便利、商业集中。在瑞草区长发言时，作为北京居民的我在想，北京也有世界一流的公共训练，文化很发达，商业也集中，但就是不能入流，由于我们虽在某些方面可能领先，却在另一些方面和才智城市差很远很远。那是一种巨大的反差，大到我们一方面在城市建设上领先到西方国家望尘莫及的程度，而另一方面又在精神文明上落后到令人惭愧的地步。

加拿大安大略省的小城剑桥市胜利的阅历是建设可持续、可负担的公共基础设施，就是说这个城市的管理者每做一个工程都像德国人那样有百年大计的考虑，而不像美国人那样不负责任地处处借钱。这些人总能在最实际的总经营成本范围内确保基础设施资产使用寿命达到最大值，同时采纳标准化方式监视和追踪业务流程。他们强调的是可持续，就是说上一届政府给下一届政府预留了增长的空间，而不是在自己任期内把资源全部用掉。相比之下，我们一些地方政府搞的基础设施往往不能得到最充分的使用，他们为了花掉当年预算来维持GDP账面上的增长，可能隔几年就翻修一次柏油路，没坏的路面也要刨掉；刚启用几年的楼就要炸毁再建个新的；同时弄好几个融资平台过度举债，最终搞的连自己都不知道欠了多少钱。反正几届之后他们或者调走或者升迁，还债的事就不管了。

廊坊会议最大的亮点还是新加坡。新加坡人不仅做了主题发言，还做了问答式座谈，他们在台上露脸的次数比任何一个国家的人都多。我留意到，新加坡这几个政府官员分别来自城市研发中心、国家公园局、交通部、公用事业局和环境局，这些人都用中文发言。

以前和新加坡人开会并不是这样，这个曾经的英国殖民地，尽管华人居多，但对外发言却习惯用英语。中国现在强盛了，新加坡人也就审时度势，用中文发言。他们真是与时俱进，连学习语言的力量都特别强，汉语讲得一个比一个好。而且还表现得很有教养，对自己管理的那个袖珍国家很有骄傲感，但说出来时口气却很虚心。

硬件设施还是软件环境

新加坡人治理交通的阅历简洁合理，值得全世界效仿。他们清晰道路应当是为人而非为车修建的。即使建了更多更好的大路，也会有更多人看到交通变得顺畅而打算开车，于是这些道路就又会变得拥挤。为此要抑制车辆的过度使用，同时全力提升公交系统，让不想开车的人有别的选择。政府职责不能仅仅是通过宣扬和素养训练，也要切实设计合理的方案，让人们打心眼里喜爱乘公车出行并养成习惯。其中关键的是要让这些选择既舒适又便利，以至于和本人驾车没有多大的不同。

于是，极力进展公交和进行车辆管制是新加坡的两大措施。60%的人出行或上班选择公共交通，不仅由于公交廉价且低碳环保，也是由于它最便利，站点遍布，到站时间准点。

巴士享有优先权，私家车要给巴士让路，这样使公交车时速得以大幅度提高；再加上公交车洁净干净、大部分人都能有座位，让人觉得舒适还有效率，何乐不为？

这让我想到，世界上很多城市都善待公共交通，让这种载人多效率高的车辆能更快通行。比犹如站换乘，加拿大多伦多公交车直接开进地铁站，这样，即便下雨乘客也淋不到。而纽约那个被称作灰狗的长途大巴进城后就直接开进42街那个举架很高的楼上停车。我多次观看，发觉无论何时那个不起眼的楼肚子里每层都盛满车，乘客不用拎行李出去就在楼内上车，出城时则有特地的地上和地下通道，直接将一车人开出曼哈顿车辆拥挤的地段，转瞬之间我就已经在哈德逊河边了，觉得比自己开车还快。

相比之下，北京地铁、轻轨和大巴，由于各条线路各自为政，只搞建设不管接口，结果就是站口多多换乘简单，乘客既要茫然地抬头望入口，又要辛苦地低头找站台，经常要走很长的路才能上车，既铺张地皮又徒增建设成本和维护费用。

在北京的公路上，公交车名义上有优先权，却每天受到私家车的阻挡。和西方国家强势的公共交通相比，我们的公交车却成了弱势群体。更让人不能理解的是，认为是公交车阻碍通行的人不在少数。连出租车司机都跟我埋怨是公交大巴进站出站造成了交通堵塞。我开导他：你的车就拉我一人，可公交车却拉了几十人，但他依旧坚持己见。

这让我想起那个意味深长的段子，说的是火星的探子来地球上侦察。到过北京后回去报告说：地球的生物真惊奇，它们用轮子而不是用脚走路，眼睛能射出让人眩晕的光线，还会发出刺耳的声音。它们要花钱买一种叫驾照的东西却每天挤在路上不动，还喝一种叫汽油的饮料，它们的肚子里基本上只有一个寄生虫！

集中运动还是长久参加

同样是路桥的监控，我们现在是处处设立摄像头以便时时监督路况，这当然是一种进步，只是这样的话需要许多人始终盯着屏幕，既铺张人力又简单出问题，由于人会疲乏，让他一天到晚只盯着一种东西他就会感到无聊，就会分心，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嘛！西方国家进展的智能监控系统，就可以让车祸和堵塞状况自动报警并记录下来，若路况正常则不报警。这就叫才智交通，其系统可以大量削减人工成本，监控人员无需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有状况电脑自动识别，记录在案并发出警报，监控人员过来查看就可以，并依据状况快速反应和加以处理。

归纳起来，一个才智城市要有才智的管理人员和管理体系，同时还要有才智的市民，假如管理人员不才智就应当换掉他们，假如市民不才智就应当训练甚至惩处他们，以便使他们才智起来。

假如说中国人不才智，不仅我们自己、就连那些外国人都不信。世界各地都涌现过才智聪慧的华人，个体的才智是有目共睹的。但是我们这个民族缺乏的是集体或者说团体的才智，也缺乏那种敬重他人、敬重环境、牺牲小我达到整个社会共赢的境界，而这种境界需要社会的鼓舞和管理者的培育。

群体是有两面性的：他们是才智的，管理者需要他们的监督；同时他们也是无知的，需要管理和训练；群体是理智的，因而需要顺应民意；群体也是盲从的，因而需要疏导和约束。一个好管理者就要发挥群体的正面特性，并用各种行政手段抑制其负面。

在我们现在的管理者那里，这样的行政手段往往被诠释成了某种形式的“集中运动”，就像电视中经常消失整治社会乱象的那些“专项行动”：打击盗版光碟的“专项行动”，整治醉酒驾车的“专项行动”，以及治理张贴小广告和市场脏乱差的“专项行动”。这些具有“”遗风的“集中运动”看上去力度很大，又有震慑作用，还能吸引社会眼球，但是认真想想：它短期内动用了太多的社会资源，却只能收到有限的效果。“专项行动”时那些耳目甚多的违法者临时收敛一下，心领神会地“协作一下”这种急风暴雨般的行动，风声过后一切又恢复常态，盗版的还盗版，贴小广告的还贴小广告。

才智城市的做法就是要将这种政府的短期运动变成百姓的长久行为，将只是管理者做的事变成全部老百姓参加，就是将这些具有公信、公德的事变成大家的事。只有这样，管理者才不至于疲于奔命，群众才不至于怨声载道，效果也才能事半功倍。

综上所述，对才智城市的理解，中国人主要是从物质的角度，而西方人主要是从精神的角度；中国人讲硬件，西方人讲软件；中国人讲一次次集中运动，而西方人讲的是民众的长久参加。毕竟谁更才智？为什么中国没有一个城市入选、甚至没有入围世界才智城市？很多年来温哥华都是在最适合人类居住城市排行榜上，而且名列前茅